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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六年之哑》
·哑·
晚餐吃了些绵蜜的红豆,正口渴,看到桌上的冰啤酒,便找服务员要来玻璃杯喝起来。醉了,甚至有点厉害。H当时的感觉是,四周终于安静了,仿佛包厢里就剩下她和L……
果然没错,喝酒壮胆,H寻思,那些她想对他说的话,是不是可以像撬开盖子倒进玻璃杯的啤酒一样,流利无羁绊地说出口呢?
四楼上有一个天台,有点大,夜色中看不太清楚四周究竟都堆置了一些怎样的遗弃物。当脑袋里划过“遗弃”这个词语的时候,她全身凉如冰窖,下意识的摸索着扶栏向远方望去,手被栏杆上粗糙的锈,硌得疼。
L就站在旁边……
他絮絮地说着一些话,她有点听不太清,自顾自的神游在自己的内心深处,一直在心底碰撞着今天之所以来见他的最终目的,是要把自己的决定都说明白……
只不过,一转身而已,看到他在月光和街灯之下,被光线倒映的眼睛,H好像看到了,隐在背光的黑色发丝下,他的那双狭长眼睛里面,有一个小小的自己,很小,很短暂,像火苗,被霜甜的晚风一吹就散。
她哑掉,什么也说不出,铮然地伫在原地。
或许是L觉得此刻有些太过沉默,便上前一步给H扣牢了外套的纽扣。
她感到不那么冷了,他是那朵微末的火苗,在熄灭前笼罩的那股若即若离的气息,H想靠近一些,却明白自己不能。
L顺手轻轻把她牵抱怀中,H伤感极了,可没有挣脱那份和煦。
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掠过,像落在耳垂的一滴雨珠,低低地说:好温暖……
H想点头回答,也好安心呢。终究,还是没开口。
虽然醉,她却明了有些话不能说,这些话就应该扔到心海里,漂流、消逝、远走……
H马上离开这个怀抱。
接下来的对话,她都记不太清了,包括之前。她能确定的,只有这个真实的拥抱……
聪明如他,他还这样地抱过别人罢。
·六年·
H喜欢过,也等过一个人。有六年之久,他是初恋,他叫Z。期间也有人对她很好,她也心动地接受过他人的好感,H以为这种心动就是喜欢,便试着交往。毕竟,心动不是心跳,仅有的三段开始,都是相隔两地,都没有超过两个月甚至更短,H就提出了分开。
算是闹剧还是悲剧?
异地的双方,少有约会,少有牵手。如此短暂,不如没有,H依旧是一个感情白痴,干脆全部拒绝那些看似美丽的缘份。
H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,是在等Z?还是等一个结果。
假如这个结果是一个魔咒:除了Z,你不会再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。
·最后·
至少,H还分得出爱与不爱。认识L时,H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后来这样。
就好像所有以落寞收场的故事都被“猜测”取代一样,结局怎样,勇敢的人继续顺着探险的路途披靡而往,胆小者只能边走边沿路丢着口袋里的石头,做为一无所有时,沿路返回的记号。
都是因为L的等级太高。
记得初次见面那天,H在见到L时,激动多过好感,只是她尽量压抑着没有显露出来,H失败之处就在这里,完美主义让她做什么都那么小心翼翼。
激动,是因为那个魔咒被他打破。
原来,她还能遇见他。
后来的相处,她越发肯定这就是喜欢。H很开心很开心,难喻的小小喜悦,她告诉自己最好的朋友C,说自己终于可以将爱情的时限维系的久一点,因为,她当真喜欢一个人,会很久很久呀……
C是那么的爱她,说你一定要幸福……
所以,她做了一些不曾后悔的事,写了一些属于他的句子,藏了一些没有安全感的顾虑。
等级高而且还挺危险的人,都会有一些故事,或好或坏。朋友总会听到然后谈起L。H坐在一边想选择不听,又不忍不显礼貌的去打断。
无论知道什么或者看到什么,H都是淡然一笑,她心里的初衷是,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他的全部,完完整整的。
时间需要多久才能沉淀成一壶沙漏?
直到遇见他,将六年打破,这些沙,又得多久才能被细嫩的心脏打磨成一颗珍珠?
这颗珍珠,是继续完好地封存在那,还是遍体鳞伤地剜出?
H给C打电话。不知所措。
C切肤地感觉得到她的难过,陪着H走来这一路,看到他们从相恋到陌生,短短的数十天,H的刻骨铭心就好像自己也在承受。
C在电话里的语气有些焦急,明明知道答案,还是要问她:为什么喜欢却不能在一起呢?
关了灯,H在黑暗中删除手机里新增的短信和通话记录,只要是关于L的,全部删去,她宁可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,都是那找不到证据的浮尘。
那天,在天台上,借着微醺,还有那些H始终没有说出的话。都让她变得软弱起来,那层看似强大的躯壳被剥落,她又要重新将它们码成一座孤岛。
试问时间的结点会在什么时候拴住?
难免会听到L的名字,H命令自己,这是倒数第二次想念他……
她逃避着不想说这是倒数第一次……
倒数第一次也就是最后一次了啊。
好在H是一个坚定的女孩,虽然偶尔乱了阵脚,可她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人,和别人一样,因为喜欢而喜欢着,再坦诚不过。她相信,只有彻底地,才能彻底的啊……
六年的期限,Z一个人就足够。
关于L的沙漏,不知道那一颗颗秒针的砾子要流逝多久,可能是几年、几个月、甚至更短。
H挺高兴能遇见他们。
将来会有第三个吧……
与她一生的Mr3、Lucky3、Last one……
——BinAnn